烛影深

佛系咸鱼。不产粮。
各个圈子都能混一脚,杂食。
安静吃粮,安静打call。

【薛晓】 蜃楼云雾

在OOC的深渊反复横跳大鹏展翅。是把刀。晓星尘没有出场。时光飞逝操作,失忆操作。
有原创角色。有姓名操作,不是替身,难受请点退出或者翻到结尾看解释
正文↓

  晓星沉是个瞎子,没眼睛那种。

  他刚及冠没几天。在他十七岁之前他都孤身一人在乞讨,十七岁那年,有个好像和他年岁相仿的黑衣青年在街边一眼看见他,之后给他衣食住用,莫名其妙地救他出了苦海。

  那黑衣服的名叫薛洋,左手断一指,脾气不甚好,喜欢笑眯眯地捅冷刀子。这么个人,晓星沉怎么也想不出他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各大世家追捕的,曾经更好奇过薛洋救他的理由。

  晓星沉一开始并不叫晓星沉。

  那天白天,薛洋经过晓星沉面前,连钱都没给几文,只是在晓星沉面前站了片刻,冷笑一声,走了。

  那天傍晚,晓星沉拄着旧竹杖,在无人的路上缓慢行走,欲寻住处,听见有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自小无亲无故,哪有名字。晓星沉正欲道“小人无名”,忽然想起这是白天对他冷笑的人,说了一个“小”字便没了下文。

  对方好像被这个“小”字取悦了,语气不那么危险:“姓晓,名什么?”

  “……小人没有姓名。”晓星沉没想到对方还会插嘴,下意识道。

  于是对方不爽了,道:“我可以给你吃喝,让你跟着我混。我叫薛洋。你从此姓……晓,名什么再说。”

  晓星沉应了。薛洋果然对他不错,带着他到客栈沐浴更衣,衣服是新的,料子不错,还很合身;吃喝上薛洋毫不吝啬,不说山珍海味,起码也是晓星沉吃不到的精细鲜美。

  薛洋连他覆眼的绷带都换上新的,解下绷带时“啧”一声,好像不太满意;重新绑上绷带后又打量他一下,道:“也行吧。以后不要随便摘绷带。”

  晓星沉那时就有感觉,薛洋即使与他人没有友谊,也不像是与尘世毫无牵绊。

  那感觉太抽象,晓星沉没细想。

  薛洋也试着给他起名,“晓”了半天,没有下文。

  薛洋的沉默有些怪异,晓星沉那时只道他是个起名废,后来才意识到,薛洋只是捉不住唇齿间呼之欲出又无迹可寻的吐字。

  晓星沉跟着薛洋四处游荡了几个月。薛洋那点东西,自己身上就能揣下,晓星沉什么也不用带;各处打点的也是薛洋,晓星沉反而成了主子一般,只是托薛洋两面三刀笑里藏刀脾气的福,他还不至于“恃宠而骄”。

  途中薛洋开始纠正,或者说更改晓星沉的习惯:神情要温柔,心地要善良而不失底线;走路要端正稳健,行动要优雅自然;嗓音要柔和,笑点要低……

  晓星沉很快意识到,可能薛洋自己都不知道他希望晓星沉成为什么样子,只是注意到违和处便加以指出。

  那么薛洋是要干什么呢?

  晓星沉倒不在意当替身,毕竟薛洋是衣食父母,平时也没有真的逼他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是薛洋知道他自己的目标吗?

  薛洋频繁纠正晓星沉习惯的几天夜里会做梦,半夜就醒来,醒后久久沉默,一次还问晓星沉:“我梦见什么了?”

  薛洋此时的语气隐约带一点叹息的味道,好像自言自语,又如同他威胁别人时,透出危险的亲切。晓星沉谨慎地答:“不知。”

  “我刚刚想说我梦见你了……不是你。是谁?”薛洋冒出句话。

  很明显,薛洋实际上没梦见晓星沉,或者说,梦见的,不是“晓星沉”。

  “不是我。”晓星沉答。

  薛洋道:“的确不是你。”然后躺下重新入睡。

  晓星沉听见过,薛洋每夜快要醒来时,口中隐约的气音。他完全听不清内容,但知道薛洋大约在试图呼唤一个名字,飘渺难寻的名字。

  次日早上薛洋告诉晓星沉,他每晚梦见的只是一点极其模糊抽象的画面。他完全不记得梦的内容,却还记得梦中也令人印象深刻的模糊不清感。

  薛洋道:“如果我知道我在做梦,那我也许能记住我有没有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晓星沉没有问“他”是谁,只觉得薛洋还有一句没说:“即使我记不清他的名字。”

  当晚薛洋又半夜醒来,坐起身,道:“我这次知道我在做梦。”

  他自己接一句话:“但我没梦见他。”

  从此晓星沉几乎没再听见薛洋的隐约梦呓。

  晓星沉的名字来自一个书生。

  他们那天在一家酒楼里吃饭,听见楼下进来几个书生,应该没什么钱,没去包厢,在楼下要了一桌菜,开始论诗。

  晓星沉没听过塾,专心吃喝;薛洋本来和他一样,某一刻却忽然停止一切动作,起身去门口,好像对书生的争论十分感兴趣。

  晓星沉根据经验知道大概又是为了“晓某某”,他回忆一下书生的话,找到一句:“……落晓星沉。”往前的记不清了。

  天黑后薛洋带着他在街巷中行进,成功在书生落单时把利刃架在对方脖子上。

  “把你今天提起的诗背一遍?”薛洋笑眯眯道。

  “我们今天几乎谈了一整本诗集……”书生欲哭无泪。

  “长河渐落晓星沉那句。”

  书生嗓音发抖地背了一遍《嫦娥》。

  “你把‘晓星沉’三个字写下来……没笔墨也写。”薛洋道。

  书生照做。

  “滚吧。”

  不久薛洋拉着晓星沉的手往墙上摸,他摸到土墙上刻了三个字,末一个被划掉,但薛洋没带他摸第四个字。

  薛洋道:“这是你的名字。不用管划痕。”

  晓星沉不认字,还是说:“知道了。”

  他没摸到最后一个字,忍不住问薛洋,薛洋答:“那是别人的名字,晓星尘,尘土的尘。”

  晓星沉知道了,晓星尘,那一位的名字。

  几年以后晓星沉想起这个“尘”字,觉得可以是红尘的尘,不然薛洋就算入地狱,应该也不愿意留在束手束脚的人间。

  之后一两年,对于那个“晓星尘”,薛洋似乎毫无进展,除了一个名字和潜意识里对晓星尘的破碎印象。

  薛洋唤晓星沉时也不是为了替身,而只是为了一些恍惚的时刻,那些他没注意晓星沉却知道身边有个“晓星沉”的时刻,名号出口时“他”在身边的一瞬错觉,好像离那个影影绰绰的存在又近了一点。

  其余时刻,薛洋不太喜欢给晓星沉用这个同音的名号,这会让他烦躁且微不可查的纠结。那么肆意妄为的人,忍了一年有余的原因,或许就是为那偶尔恍惚间一瞬。

  一年多里晓星沉知道了许多事,比如因为他脸上缠了绷带,才能与晓星尘大同小异;比如薛洋捡到他之前几个月才醒来,醒来居然失忆;比如,薛洋的人生,似乎都围绕着那个在他记忆中从毫无印象到印象破碎,实际上没有太大变化的人。

  薛洋曾道:“我记得我答应了……”然后骂了一句,才道,“答应他不随便杀人。”

  深知薛洋鬼畜属性的晓星沉并不惊讶,反而知道了薛洋为何在多种场合苦苦压抑自己因而到现在都没沦落到被追杀的地步。

  转机出现在和修士的接触。

  他们观看了修士夜猎的全程。薛洋看着那修士用的符箓,道:“眼熟。”

  薛洋不知从哪里弄到世家的入门教材,自学成才,修为平平,对那些个鬼道伎俩却悟性极高。

  薛洋给自己炼了乾坤袖,因为修为低微,空间不大,他总觉得不习惯;他买了把剑,起名降灾,又在兵器铺挑了格外华丽的一把剑给晓星沉背着,起名霜华。

  薛洋做这些时,他的语气告诉晓星沉,他觉得他又离那个“晓星尘”近了一点。

  之后的一切被薛洋安排明白:夜猎巧遇出手相助,交流经验培养感情,掩饰身世埋下伏笔……薛洋还给自己弄了个“祖辈是世家子但身份不明”的身份。

  如是近半年,愣是让薛洋坑蒙拐骗出一个在别的世家查阅人物档案的机会。

  偌大藏书阁,薛洋从年代较近的开始翻,翻了一整天,才找到一个叫薛洋的人物,仔细一看,脾气喜好都和他本人差不多。只是关于此人,只记载了他作恶多端,屠人家族,复原危险武器,之后好像缺了近十年的记载,才写一笔被当时家主的弟弟击杀。连死在哪里都没有说。

  晓星沉一年多来也被薛洋灌输了不少知识,伸手一摸记载的年份,嚯,离现在有近千年了吧。

  薛洋以这一份材料为线索,看尽了前后两代的资料,当时的几个世家,明线暗线,全能捋出来。

  最后发现,果然缺了一个人。

  有些资料扣得比较有水准,把和晓星尘有关的人事都尽量圆回来,有的资料应该是在“因一些原因去除了晓星尘存在”此事之前写出的,凡是和晓星尘有关的,连页撕去,不比对其它资料,薛洋对自己之前的人生大概只能了解一半。

  剩下一半,全和晓星尘有关。

  修改的痕迹很老了,应该也在那个时代。

  薛洋编了一个“自己祖宗就是资料里缺的那个人”的故事,请求认祖归宗补全族谱。他连哄带骗,居然骗出一页纸,年头太多,许多字迹已然不清(也是修士答应借阅的理由之一),只能看出似乎是封信,洋洋洒洒几千字,行列之间,可能因为写信的人眼盲,空隙不像正常人写字那样自然。

  薛洋把那信翻来覆去读了几遍,把其上少数能看清的字句几乎倒背如流,最后半花言巧语半强行脱逃,顺走了那张古纸。

  晓星沉已在外面等着他。甚至没有问薛洋拿走信的原因。

  不久晓星沉及冠,薛洋给了晓星沉不少钱,道:“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晓星沉问:“你以后想如何?”

  他知道薛洋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让他离开。与其说薛洋把他当做替身不如说是当个道具,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替身”的原型。大发慈悲救济他和这么久的相处,只是为了离那个连形状都没有的虚影近一点。而今散伙的理由,是因为捉住了那虚影哪怕片刻,或者意识到那虚影已经永远捉不住了。

  薛洋隔着衣服抚一抚胸前装信的地方,道:“不如何。”

  每次薛洋这么说话时,晓星沉听不太懂,但好像总能体会到薛洋要表达的意思。

  晓星沉这些年和薛洋的关系很诡异,似友非友,然而除去薛洋财政大权在握,晓星沉离开薛洋几乎半点压力也无。

  薛洋道:“你以后爱怎样就怎样,不关我事。晓星沉这名字,你若不喜欢,换了就是。”

         晓星沉离去前最后回首一眼,看见薛洋不知从哪里薅了一朵很好看的花,他珍重地拿着那朵花,似乎想送给谁,神情却是茫然的。

  晓星沉如今自力更生。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人生前十七年毕竟经历过不少,现在生活已经步入正轨,手头还算宽裕。晓星沉这名字懒得换,他一直毫无身为“晓星尘”的自觉,薛洋也没指望他有这个觉悟,被叫起名字一点也不膈应。

  晓星沉曾问薛洋:“你这信……”又忽然停话,已有了答案。

  这信可能是晓星尘留在世上吉光片羽的印迹。薛洋就是死了,都不会放开它。

  薛洋带着信,去找他从前的足迹,然时移世易,再无可循。

  他又去他当年醒来的地方,荒山野岭,没什么能查的。现在想想,他自己是个走尸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可惜不是。

  晓星尘那封信里,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只说他一个已死之人,留下记录不太好,让世家把他的记录去除。要不是要求去除记录那段写得慢,薛洋连他受了刺激都读不出来。

  “……死后魂不存于世,无可记亦无需记……世事茫茫难自料,前事总如一梦……”

  薛洋读到这里,有些气恼,只觉得晓星尘这么个人,怎么能不事事顺遂?谁敢让他难受?

  恨不得去掐死那些招惹晓星尘的。

  晓星尘不知用的什么纸什么墨,几百年来墨迹淡去,只有写得重些的字才能辨认。年份倒好猜,薛洋死后一二十年。

  看来是用了什么办法重现于世,只是……死后怕是同碎魂一样,无法转世,魂魄不存。

  薛洋知道晓星尘死在他前面,并且他多半极其对不起晓星尘。

  晓星尘信里还有一段略完整些,是关于薛洋的。

  “至于薛洋……”若非晓星尘此处的确斟酌落笔,墨迹几乎完整,薛洋可能会把“薛洋”前的二字猜成“我恨”。

  晓星尘先交代几笔,说薛洋如何如何,日后有极小几率失去记忆复活。他此处是叙述事实,下笔流畅,墨迹消退也快,苦了薛洋根本不知道晓星尘干了什么,让他有了复活的可能。之后则是关于恩怨的一点看法,字句斟酌,连笔迹都工整厚重许多。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尚青。”单看内容倒是看开了,然而看这落笔,这出锋,说不上恨,但还有执念。

  有执念又如何呢?斯人已矣。

  那封信薛洋果然一直带着,揣摩得可以完整默写,连笔画弧度都不会错。

  他也会做梦,梦里的晓星尘,隔着云雾飘渺,连身形也看不见。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隔着时间空间与记忆,晓星尘隐在蜃喷吐的烟雾里,拼了命地拨开烟楼虚景,用尽力气追寻,也只得雾中一个影子。薛洋几乎想手撕蜃妖,又怕那隐在云雾中的身形随雾一同散了。

  后来终于有一天,薛洋在梦里窥见了虚影的真容,醒后不记得那虚影如何,只记得那稍纵即逝的一丝悸动。

  薛洋一只手隔着衣衫和信纸按上心口,觉得身体从那里开始微微发酥,难得很温柔,唤:“晓星尘。”

【END】
今天突然有的灵感。
为什么一直强调替身,因为想写洋洋有意推动晓星沉刺激他,而他在晓星沉的无意刺激下向小星星迈步,但是我看着总觉得有一丝替身暗恋这种狗血梗……我真的只想写一个有点虚无缥缈的故事。晓星沉其实更像一个意象……
一方面洋洋原作里死前的表现可以看出小星星是他的执念,另一方面小星星在这里是一个虚影或者说剪影,容易让人执着的那种,还牵系着洋洋的过去和现在。所以没有倒贴……我只能这么解释。
一直觉得洋洋长得嫩所以不要在意洋洋的年纪
总之做好了这文扑街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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